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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北的狼
《新民晚报》戎小熊/文
???1982年大学毕业后，我志愿去了西藏，在波密县中学教语文。第二年寒假，扎西校长不知从哪里搞到一辆吉普车和一支老式步枪，非拉我去那曲他老家不可，还特地带上了那条叫“虎子”的藏獒。虎子是一条罕见的纯种藏獒，身体硕大得像匹驴子，四肢较短，黄褐色的毛，安静地卧在后排座上。 翻过尼马山口，沿碎石遍布的公路，吉普车颠簸而行。远处的雪山，逶迤起伏，在夕阳的余辉下，雪山被染成桔红色。地图显示，已经走出了无人区，离那曲不远了。 进入夜间行车，附近山坡上传来恶狼的长嗥，一阵接一阵，把人的神经一下绷得紧紧的。扎西告诉我，夜晚的狼，尤其是群狼是不能轻易招惹的，狼毕竟是一种极为凶残和狡诈的动物，而且耐力极好，一昼夜可以跑百十里路。20世纪50年代，那曲曾发生过这样一出惨剧：一个年轻的汽车兵掉队了，被一群恶狼追赶，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冲锋枪扫射，也打死了几只狼，但没有用，其他恶狼呼唤着，像接力赛一样继续从四面八方像潮水般涌来，完全置生死于度外。一直到最后，子弹打完了，军车跑得没了油，狼群扑上来，用铁一般的脑袋撞碎了玻璃窗，把那个战士撕得粉碎。 车在黑暗中行进，车灯照着凹凸不平的路面。昏暗中，我突然发现有四只狼就蹲在前方五六十米处。它们的毛是棕灰色的，身上有不少地方掉了毛，像补满了一块块补丁。我很快发现，有一只与众不同的母狼，踱着碎步，两排松弛的乳头摇曳着，阴郁的眼神里，裸露出凶残的目光。它支棱着耳朵，眯缝起贪婪的眼睛，不断从鼻孔里喷出团团雾气，凝结在脸上。从它那瘦骨嶙峋的身架，看得出它是一只饥饿的狼，或许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。但是，它始终保持着饥饿者的尊严，没有垂涎和咂嘴巴。也许它此刻正琢磨着，如何把我们变成它的一顿美餐。 扎西唤过虎子，当虎子也发现狼时，浑身抖动着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连喘息也变得粗重起来，如果不是扎西按住它，它定会撞碎车窗冲出去。西藏有一句连小孩子都懂的谚语：真正的藏獒像黑熊一样强壮，像豹子一样敏捷，像猎人一样聪明。虎子正是这样，选定目标后，扎西一声令下，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向母狼一头撞去，趁母狼在地上翻滚的时候，照准它的肚子就是一口，这一口就把那条母狼撕个开膛剖肚再也爬不起来，其余三只狼吓得魂飞天外落荒而逃。 如今扎西校长早已退休，那曲也变成了藏羚羊、野驴、野牦牛和白唇鹿的栖息地，狼比以前少了很多，甚至也开始变为了被保护动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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